在妖族, 雄性肩負了保護族群，保護雌性的重擔。

小白蛇作為雄性, 從能變成人形起，他就被楚夢舟以極為苛刻的要求訓練。

不管刮風下雨，病痛難過，他每日都必須完成訓練。若是敢撒嬌偷懶，必然是一頓打。不留任何情面。妖族皮糙肉厚，蛇鱗堅硬，楚夢舟半點不怕會打傷他。

但楚夢舟從不要求蘇谷雨。

小白蛇知道妖族和人族的體質有差距，對人族的要求低一些無可厚非，可對比實在太明顯了。

楚夢舟不止不揍蘇谷雨，還會誇蘇谷雨天賦不錯，耐心解釋, 招式不對也會溫柔地幫著蘇谷雨調整。好像蘇谷雨才是親生兒子似的, 他是條收養回來的野蛇。

小白蛇的怨念被楚夢舟發現，楚夢舟會笑笑, 伸出食指, 揉揉小白蛇的光腦袋。

溫淺卿瞧見一妖一蛇的互動，抿著嘴湊到楚夢舟身旁, 很是不悅。

他其實挺喜歡蛇這一類妖獸。沒有掉個不停的毛發，更不需要如何照顧打理。但他就是對那條小白蛇喜歡不起來。

尤其是楚夢舟摸小白蛇的時候, 溫淺卿就感覺有什麽東西被搶走了一般。

溫淺卿不喜小白蛇, 小白蛇對溫淺卿也積怨頗深。

每次看到溫淺卿, 小白蛇都會狠狠瞪溫淺卿好幾眼。但在楚夢舟看向他們時, 小白蛇和溫淺卿都會很有默契地別開臉, 好似從未對望過。

又過了幾日。

楚夢舟興致勃勃的沖到蘇谷雨面前, “我們打麻將吧。”

“麻將？”蘇谷雨沒想到修者大陸居然有麻將。

他看向小白蛇, 發現小白蛇很是習以為常。顯然麻將是真實存在的。

“對啊。你不是會嗎？”楚夢舟興奮道，“你教我和淺卿吧。”

“可以是可以，但麻將得四個人一塊玩。”蘇谷雨說。他們只有三個。

“不是還有一個。”楚夢舟指向小白蛇。

小白蛇瞧見親爹那模樣，沒忍心拒絕，點了頭。

極樂宮的婢女很迅速，將麻將桌搬過來。

蘇谷雨瞧見與現代麻將幾乎一模一樣的麻將牌，既感到親切，也有些說不出的違和。

要說巧合，這也實在太巧了。

難道這是他的幻境，所以不同尋常一些？

可小白蛇好像不奇怪麻將的樣子。

楚夢舟還是第一次摸麻將，激動地摸摸桌子，摸摸麻將牌。

輕輕拋了拋麻將牌，楚夢舟雙眼一亮，“這麻將不錯啊，摸起來真不一般。”

蘇谷雨找了個位置坐下，摸到麻將牌的觸感，忍不住皺眉。

“你怎麽了？”小白蛇一直留意著蘇谷雨，察覺蘇谷雨的表情變化，連忙問。

他很擔心蘇谷雨的精神情況。

直到今日，他都在後悔著。若不是他沒有及時察覺蘇谷雨的情緒起伏，又怎麽被白霧幻陣趁虛而入。

“這感覺，是……”蘇谷雨沒有說下去。

麻將牌的工藝不同，手感也有差別。

蘇谷雨放暑假回鄉下。鄉下人舍不得買麻將的錢，就自己做麻將，雖然外形和市面上的麻將差不多，可手感到底差了些。而蘇谷雨手裏的麻將牌就是他會做的那種。

小白蛇用蛇尾巴摸了摸，“有什麽問題嗎？麻將一直是這樣的。”

他從出生開始，就被親爹捉去湊數。雖然也有更好的材質，不過基礎款的麻將就是這個感覺。他不會認錯。

蘇谷雨沒想出個所以然，只能先壓下心中的怪異感。

一人一妖一魔一獸落座。

溫淺卿自然要坐在楚夢舟身旁。蘇谷雨自然要坐在楚夢舟旁邊，方便教楚夢舟學麻將。小白蛇坐在溫淺卿的下家位置。他覺得這個位置特別好，好得尾巴控制不住地搖動。

溫淺卿看到小白蛇的狀態，微微蹙眉。

但他沒有在意。

那樣一條連形都不能化的蛇，拿什麽跟他搶楚夢舟。

“你們知道麻將的規則嗎？”蘇谷雨問。

會規則和會打麻將是不同的。有些人一輩子就會碰個雞胡，也能打得樂呵呵的。

“大概知道一些。”楚夢舟說，“我看他們玩了幾圈，但他們都在外面賭東西。我才不要把好東西輸給他們。”

溫淺卿看了楚夢舟一眼，沒有拆穿這條大窮蛇。

極樂宮剛推行麻將這種娛樂，怎麽可能不安排婢女教學。

不過價格實在不便宜。他們平日在極樂宮都是最低的消費，楚夢舟聽說自己的小徒弟會麻將，當即決定省下這一筆開銷。

楚夢舟還美名曰：和親朋好友玩麻將才開心。

蘇谷雨看向小白蛇。

小白蛇躺在麻將桌上，說：“我會。”

規則了解得差不多，重要還是上手。

蘇谷雨帶著楚夢舟打了幾圈，楚夢舟很快就感受到了麻將的魅力。

小白蛇是真的會玩。只是小小的蛇身還沒麻將高，西施躺般窩在麻將桌上，尾巴尖在麻將上慢慢徘徊，很是有趣可愛。若不是那尾巴翹起，整條蛇都會被麻將擋著，瞧不見身影。

前面幾圈都是教學，蘇谷雨時常需要看溫淺卿和楚夢舟的牌，大家有贏有輸，比較平均。

楚夢舟覺得自己上手了，“光打麻將很沒勁的，要不，我們賭點東西。”

蘇谷雨不會反駁師傅的話，無所謂地說：“好啊。”

溫淺卿問：“你有什麽東西能拿出來？”

要是楚夢舟有值錢的東西，就不用做那靈曦樹苗出來騙人，還騙來了一個徒弟。

“我還有很多知識啊。要是輸了，我能教你們功法，招式。要是你們輸了。”楚夢舟搓搓手，“就來點靈石就可以了。我要求不高。”

“我哪來的靈石。”蘇谷雨下意識說。他窮得響叮當的。

楚夢舟故作高深地點頭，“我懂我懂。都說越有錢的人越摳門。谷雨你真的很有當富豪的潛質。”

楚夢舟勾住蘇谷雨的肩膀，“我就喜歡跟你這樣的人做朋友。咱們這輩子都是好朋友。”

蘇谷雨看向溫淺卿，他實在不知道師傅在發什麽神經。

小白蛇見怪不怪。他爹經常這樣，以前在水曦村他聽得多了。後來破了殼，也看了幾次。

溫淺卿平靜地說：“他都知道了。”

“知道什麽？”蘇谷雨真的聽不懂。

楚夢舟沒想到蘇谷雨這時候還裝，趕忙打圓場，“好了好了，我們不賭，不賭。就直接打。也很好玩。”

楚夢舟說完，開始搓麻將。

蘇谷雨跟著洗牌，“師傅，到底怎麽了？你們知道了什麽？”

見蘇谷雨好似真的不知道一般，楚夢舟疑惑道：“這麻將不是你賣給極樂宮的嗎？你還說什麽按麻將的數量抽成給乾翠門。乾翠門再分一部分給你。”

小白蛇驚訝擡頭，卻發現蘇谷雨同樣驚訝。

“這麻將是我賣的？”蘇谷雨連忙打開儲物袋，果真發現裏面多出了大量的靈石。

他難以置信，卻又不得不信。

早在他摸到麻將的手感時，他就隱隱有了一絲懷疑。如今不過是完全證實了他的懷疑而已。

“我家徒弟果然聰明。你擔心極樂宮看你小就欺負你，主動拉乾翠門出來當靠山。”楚夢舟誇獎道。

雖然到蘇谷雨手裏的利潤薄了，可乾翠門欠了蘇谷雨一個人情，蘇谷雨在乾翠門的地位也會更穩。還能安安全全地賺到靈石。那可比直接賣斷給極樂宮安全多了。

誰都知道蘇谷雨無父無母，無親無故。忽然有了那一大筆錢，蘇谷雨連藏的地方都沒有。極樂宮表面不說，但知道此事的宵小肯定不會放過蘇谷雨。

若散修倒也罷了，拿了錢就溜之大吉。但蘇谷雨是乾翠門的弟子，跑都跑不掉。只能拉乾翠門出來墊背。

“可是，你是怎麽想到這個方法的？”楚夢舟疑惑，“你一直練劍練功，不是沒有經商過嗎？”

蘇谷雨腦袋忽而一疼。

他趕忙捂住腦袋。

“谷雨，谷雨？你沒事吧。”小白蛇慌張上前。

蘇谷雨松開了手，“我沒事。”

有些失落。假若可以，他更希望能想起些什麽來。

楚夢舟不敢再說什麽，轉移話題，“打麻將吧。”

蘇谷雨有意暖場，道：“大家這麽開心，我就拿一千上品靈石出來，我輸按照規則賠，其他你們隨意。”

反正是幻境裏的靈石。贏了輸了都拿不走。不如拿出來開心一下。

楚夢舟聽到，笑容頓時燦爛，“還是徒弟仗義。我沒有什麽，要是我輸了，我還是把我的知識傳授給你。”

“沒什麽嗎？”小白蛇意有所指地用尾巴摸著麻將牌，“你的衣袖，你的腰帶，你的頭冠，還有鞋底。至於那什麽，我就不說了。”

小白蛇每說一樣，楚夢舟的臉上就白了一分。

那些地方，均是楚夢舟藏私房錢的位置。並不是小白蛇隨口胡說。

溫淺卿察覺到什麽，看向楚夢舟的眼神多了幾分懷疑。

楚夢舟連忙賠笑，他帶著幾分氣呼呼地指了指小白蛇，裝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般說：“我想起我前日賺了些金葉子，今日正好拿出來慶祝一下。”

溫淺卿看到楚夢舟從腰帶處掏出東西，頓時了然。

他想起楚夢舟在他這騙吃騙喝了好些時間，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。

枉費他真以為楚夢舟這妖窮，這一路上都看顧著。

小白蛇並不覺得坑了親爹有什麽問題，對蘇谷雨笑了笑，仿佛在求表揚。

蘇谷雨勾勾嘴角。

楚夢舟沒好氣看了小白蛇一眼，“你這條蛇，以後肯定是有了媳婦忘了爹的類型。”

小白蛇搖搖尾巴，沒有否定。

作者有話要說：

蘇谷雨：好窮

小白蛇：我爹他好多私房錢，我都拿來給你（捧著小錢錢）

楚夢舟：這混賬，我不如生塊叉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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